至今我仍喜歡寫字的感覺,即便打字已然成為習以為常的生活慣性,正如電子化的世代裏不斷有人預言紙本終究佚失,閱讀將以另一種型式再現;我始終信仰閱讀,崇尚寫字,相信紙張上的字跡承如命理師所書寫的箴言,總讓人牢記每次閱讀穿越視線的感覺。
週六晚間,在誠品閱讀了朱天心的「初夏荷花時期的愛情」(未完,尚未入手),心有餘悸的震盪,至今仍在腦海裏搖晃。
愛情之所以為愛情,源自互相吸引時不經意濃縮寸步不離的相思,併發荷爾蒙的牽引,衍生成青春時期難以抗拒步步趨前所交纏的詩意。猜臆、揣測、妄想,愛情初期充斥各種假說,化成文字、語言,也化成鏡頭下亟欲捕捉的畫面。那甜蜜藏在瞳孔,隱匿於相視而笑的動心,在彼此意識下小心翼翼交流著狂熱的激動。
然而愛情之後呢?也許離散,也許步入下個驛站。主動離散通常演變成未來的遐想,特別在多年後,在長期苦悶難涯的環境中,格外值得回味。假設經歷平淡或轟轟烈烈,最終走向單一的雙人關係時,當男人與女人褪去一無所知,朝慣性定律的擺盪前進,歲月從五年十年加乘著光陰速度轉瞬來到中年,無論再怎麼維繫溫度,滾燙的火燄早已不如從前,徒留一地碎屑與背對背情節。
這說的是我所解讀的初夏輪廓,當朱天心刨開中年女子孤寂無所慰藉的空虛,看清現實與夢幻的差別,跌入回憶當年的無限愁緒,卻也無法改變。誰不曾以為自己是愛情小說中最獨一無二的主角,誰不都曾相信永恆不墜,誰不都嚮往著最美好的結局。
我早就不相信天長地久,在很久很久以前。但總會有個人不斷反駁我,一次又一次,當然我希望他是對的,然而現實又是什麼呢?或許要再過個四五十年,直到我闔上眼才能親口驗證這一切。